我叫沈知意,今年三十二岁,离过一次婚。 我的第一段婚姻,说起来就像一场噩梦。前夫叫陈方明,是个做建材生意的,家里条件不错,当初追我的时候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,我爸妈也觉得他靠谱,催着我赶紧嫁了。可婚后的日子,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。陈方明喝酒、打牌、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,喝醉了回来还会动手。我忍了三年,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,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纸离婚协议,净身出户。 离婚后,我回了娘家。可娘家也不是我想待就能待的地方。我嫂子嘴上不说,但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。我妈偷偷跟我说:“知意啊,你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,要不……找个老实人嫁了吧,条件差一点没关系,只要对你好。” 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,但我也知道,一个离过婚的女人,在乡下根本没什么选择权。别人给我介绍的不是带着孩子的鳏夫,就是岁数大得能当我爹的老光棍。 我挑来挑去,最后挑中了赵大柱。 赵大柱住在隔壁村,今年四十二岁,没结过婚,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光棍。他家里穷,父母早就不在了,一个人守着三间老瓦房,种着几亩薄田,偶尔去镇上打打零工,日子过得清汤寡水。 我第一次去他家相亲的时候,心里是凉的。那三间瓦房破得不像话,院墙塌了一半,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赵大柱本人也不怎么好看,皮肤黑,个子不高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子刻的,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。 但他人老实,说话憨厚,给我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,也不敢正眼看我。 媒人跟我说:“知意啊,大柱这个人虽然穷了点,但人实在,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,嫁过去他不会亏待你的。” 我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 是啊,我还能挑什么呢?一个离过婚的女人,能有人要就不错了。至少赵大柱不打人,不喝酒,不出去鬼混。跟陈方明比起来,他已经好太多了。 结婚那天,没有婚纱,没有车队,没有酒席。 赵大柱在村里的老房子里贴了几张红纸,杀了一只鸡,炒了几个菜,请了村里的几个邻居吃了一顿饭,就算把婚结了。 我穿着一件红色的旧棉袄,坐在那间破旧的堂屋里,看着满墙的蜘蛛网和斑驳的墙皮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我想起我第一场婚礼,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办了二十桌,我穿着定制的婚纱,手捧鲜花,笑得像个傻子。 那时候我以为,那是幸福的开始。 谁知道,那不过是一场骗局的开场。 而现在,我坐在这个到处漏风的老房子里,嫁给一个我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农村老光棍,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。 晚上,邻居们都走了。 赵大柱把碗筷收拾好,又烧了一锅热水端到我面前,憨笑着说:“你洗洗脚吧,累了一天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,没说话,把脚泡进了热水里。 说实话,那一刻我心里是有点触动的。我跟陈方明结婚三年,他从来没有给我端过一次洗脚水。而赵大柱,一个第一次结婚的老光棍,居然懂得做这些。 我洗完脚,他端着水出去倒了,又回来铺床。 床是木头打的,被褥倒是新的,红彤彤的,是他前几天特地去镇上买的。他把被子铺好,拍了拍床铺,说:“你睡里面吧,我睡外面,夜里冷,我给你盖厚一点。” 我坐在床边,心里很乱。 说实话,我虽然嫁给了他,但我心里还是害怕的。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他会不会像陈方明一样,结了婚就变了一副嘴脸。我甚至想过,如果他也打我,我该怎么办?我还能逃到哪里去? 我正想着,赵大柱突然站了起来,走到柜子前面,翻了好一会儿,然后拿出一本东西,转身走回来,递到我面前。 我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 那是一本存折。 存折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,边角都卷了起来,一看就是翻了很多次的。 “这是啥?”我问他。 “存折。”赵大柱的声音有点闷,“我攒的。” 我接过来,翻开看了看,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存折上的数字,是二十六万。 二十六万。 我抬起头,看着赵大柱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“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 赵大柱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攒了快二十年了。我没啥本事,就是种地、打零工,一年也攒不了多少。但我不抽烟不喝酒,花不了啥钱,就这么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” “你……你攒这么多钱,怎么不盖个新房子?” “本来是想盖的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但后来又想着,万一以后娶上媳妇了,这钱留给媳妇,让她心里踏实一点。” 我拿着那本存折,手都在发抖。 我不是激动,我是害怕。 一个男人,穷了半辈子,攒了二十年的钱,二十六万,全部存着不花,就等着娶媳妇的时候拿出来。这听起来很感人,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 他是不是觉得,用这笔钱,就能买断我的一辈子? 我抬起头看着他,赵大柱站在我面前,低着头,两只手搓来搓去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 “知意,你别怕。”他忽然开口了,声音有点哑,“我知道,你跟我不一样。你是个城里姑娘,见过世面,读过书。我一个大老粗,啥也不懂,配不上你。” 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被他打断了。 “我这个存折,不是要给你看的。我是想跟你说,我有钱,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,“你嫁给我,我知道委屈你了。但我跟你保证